将尧、舜、禹、汤、文、武、周、孔囊括进道统,则使道学所代表的儒学信仰与价值与整个中华文明的内在关联加完整系统。
儒家是以通过道德修养以达到超凡入圣的超越境界,佛教的禅宗是通过自心顿悟以达到瞬息永恒(借用李泽厚语)的超越境界,那么道家则是通过任自然无为以达到精神自由的超越境界,而这三者的‘超越都是‘内在超越。儒家在超越性的神圣界这个问题上的贡献,实在卑之无甚高论,这一点的现实后果同样是极为严重的。
1、内在超越与政治问题 中国哲学之转向内在超越的时代,正值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社会大转型的时代。[34] 休谟:《人性论》,关文运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年版,第13页。[38] 康德:《实践理性批判》,第144页。唐君毅说:因为中国人相信天人不二,分全合一,所以没有超越的天的观念。换句话说,内在的主体性充当了终极超越者。
……每个人自己都可以立刻察知感觉与思维的差别。事实上,人类文化转向内在超越的历史背景,乃是所谓轴心时代(The Axial Age)。生命仍旧是自然的、有限的,仍旧是由人开始而不是由神开始,仍旧是因理性而生而不是因神而生,就犹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那个大主教,津津乐道的全然是面包、奇迹与权威,更处处以他人的救星自居,无疑,在这样的宗教背景下,灵魂面前人人平等与契约面前人人平等的出场,都绝无可能,自由的出场更绝无可能。
基督教的起步也由此开始,不过,却又在此基础上做出根本转换。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就以公元1500年为一个参照的长时段,来回顾一下我们所置身于其中的这个世界所走过的历程。由此,不难想到,基督教恰恰是一种不但有庙而且有神的宗教,一种能够透过对超自然力量背后的人类借以安身立命的终极意义的孜孜以求去实现人类的本体论诉求与形而上学本性的宗教。这样,尽管从宗教信仰的角度来说,多神教与一神教都无可指摘,但是,如果就宗教之为宗教的成熟程度而言,那就必须要说,多神教的根本缺憾是明显的。
回顾一下西方的现代化历程,不难发现,从公元1500年以后,整个的欧洲不仅仅是开始了大步奔跑,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自身也还在大步奔跑中不断加以筛选、淘汰。没有人会否认,让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的战略选择,曾经凝聚了所有国人的目光与期待,何况,在三十多年前的改革开放之初,这一战略选择也确实曾经极大地推动了改革开放的历史进程。
例如朋霍费尔所提倡的,就是非宗教的基督教、世俗基督教,但是,没有人会否认,他仍旧是在从事着信仰的建构。古人云:天不生仲尼,万古长如夜。至于置身不同社会关系网而形成的不同角色,因为都是可以替换、可以代理、可以代庖的,无疑也必须让位于自身的不可以替换、代理、代庖的唯一的自由存在。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倘若因此而将现代化与欧洲等同起来,将现代化意义上的西方与欧洲等同起来,那无疑也将会铸下大错,并且会混淆我们即将讨论的问题的实质。
[11]而严复1895年甲午战争失败以后对于中国现代化进程中的经验教训的概括也从反面印证了这一点:身贵自由,国贵自主。前者,意味着基督教文明,后者,意味着基督教文化。因为人性的进化只能够是最后的结果,而不可能是最初的规定,所谓人之初性本善是没有根据的。很久以前,基督教曾完成一场伟大的精神革命,它从精神上把人从曾经在古代甚至扩散到宗教生活上的社会和国家的无限权力下解放出来。
尽管它承受的是文艺复兴的影响,也高扬了个人,但是,文艺复兴却实在未能令人满意,因为,它其实仅仅是希腊精神的归来,而且,归来的只是有限的人性,而不是无限的神性。就基督教而言,它与其它宗教的最大不同,就在于它是个人与上帝之间的直接对应。
同样,也喜欢言必称欧洲南部的文艺复兴,但是却绝少提及欧洲北部的宗教改革。当然,这15个发达国家里有2个国家,它们的地理位置并不在欧洲,这就是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但是,它们却同样都是欧洲人口。
然而,伴随着英国的宗教改革(安立甘宗、圣公会。西方最著名的历史教科书——《全球通史》分为上篇和下篇,上篇是公元1500年以前,下篇则是公元1500年以后。其中蕴含的,也正是人类借以安身立命的共同的终极价值,这就是人是目的。美国货币上就印有我们坚信上帝。同样的逻辑,也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只有在信仰的背景下,才会出现绝对责任的问题。而作为一神教的基督教却截然不同。
黑格尔曾经把全世界的信仰分为三类,第一类是自然宗教。在这里,存在着一个黑格尔所谓的理性的狡计:对自由的追求却导致了对自由的背叛。
[18]由此,人性中的神性被剥离出来、独立出来,种种与现实价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功名利禄之类,也就已经完全不再必要。[96]同时,从赖之到念之到仰之,还应该是一个逐步远离物 的世界、现实的世界并且转而融入心 的世界、精神的世界的过程,一个从自然的本能向精神的本能提升的过程。
而这就意味着,每个人都是生而自由的,他就是他自己的自由存在本身。[99]这意味着:在现代化的道路上,要先信仰起来,首先向各民族所要的是‘人。
并不是没有觉悟者,一百年前,以美育代宗教、以哲学代宗教、以道德代宗教……等等口号的提出,无疑都意味着对于西方的先基督教起来的觉察,可是,因为这些觉悟者有意无意地把先基督教起来与先信仰起来混同了起来,因此在正确意识到基督教对于现代化的推动作用以及无法把基督教直接引进到中国之余,却没有能够意识到西方基督教通过否定教权以高扬神权,再借助神权以高扬人权这一根本奥秘。只要能够从后期儒家后期道家回到原始儒家原始道家,并且再次从原始儒家原始道家出发,去加以创造性的转换,就不难走出信仰困局,也不难找到进入信仰的契机与让一部分人在中国先信仰起来的契机,在中国,现代社会的崛起因此也同样是可以预期的。七、人是目的 也因此,关于现代社会崛起究竟是否存在普世价值,或许还存在不同的看法,因为价值倘若是客观的,究竟可否普世,还确实是一个亟待讨论的困惑。如果做高贵的事情在于我们,那么不做可耻的事情也在于我们。
西方近代思想家开始的关于自由的思考,无疑正是直接步基督教之后尘,并且直接把从基督教的启示真理与生命感悟转换为哲学的非启示真理与理性的思考。在黑格尔看来,人类的宗教虽然多种多样,但是,只有这类宗教才可以称之为宗教。
在这方面,颇具深意的是,我们都知道,1874年,法国的雨果曾经针对法国1793年的大革命写就了反省之作《九三年》,可是,就在1793年这一年,康德却已经针对法国1793年的大革命写就了反省之作《单纯理性范围内的宗教》。而马丁·路德的因信称义(以及加尔文的信仰得救,他也因此而被称为新的世界之主。
彼特拉克被学者称为第一个近代人。如前所述,信仰之为信仰,就是对于人类借以安身立命的终极价值的孜孜以求。
例如,法国是英国的两倍,还曾经诞生过血腥的法国大革命,但是法国在历史上的影响力从来就没有超过英国,[9]原因何在?无疑就与法国走的是无神论加个人主义的道路,而不是有神论加个人主义的道路,因此也就没有能够先基督教起来密切相关。人的自由度大小,也成为现代社会崛起的关键。两者的区别在于,自由是人之为人的终极价值,而平等则是人之为人在自由的前提之下所导致的一种生活状态。也就是:勤劳和技术创新引发的单位时间生产率的上升、市场开放导致单位物品价值量上升以及良好的证券市场将未来收入现期化。
它体现了对于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的保护。对此,从费尔巴哈到马克思,都早已有所说明。
[13]平等,无疑是古已有之,例如中国,例如法国,也早已成为核心价值,但是,自由却尽管早被关注,但是却直到英国的崛起,才首次成为核心价值。[76]莫尔:《伦理学纲要》,转引自周辅成编《西方伦理学名著选辑》上册,第686页,北京:商务印书馆,1996年版。
而美丑之辩之所以能够与真假之辨、善恶之辩三峰并立,也就恰恰因为它洞开了人类与世界之间联系的根本纽带——人是目的。这当然与它要竭尽所能将散布各地的犹太人在精神上凝聚起来密切相关。